13
苏雪薇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洛依明正坐在床边。
医生告诉她,那天她离开婚礼后,洛依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,直接在婚礼现场昏迷了过去。
她离去的这些天,他都在医院里静养。
听见开门声,他转过头,看见苏雪薇的瞬间,眼睛亮了一下。
但那份光亮很快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。
“你终于舍得来了?”
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刚哭过的沙哑。
苏雪薇没有关门,她就站在门口,衣服外套上还沾着墓园的泥土。
她的脸色冷得像冰,眼底翻涌着洛依明从未见过的戾气。
“舟山墓园,”苏雪薇开口,每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是不是你干的?”
洛依明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,带着一股凉意。
“雪薇,你在说什么?”他语气平稳,一副很惊讶委屈的模样,“我一直都在医院卧床休息,去墓园干什么?”
苏雪薇眉头拧紧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是不是你让人掘了阿燃父母的墓?”
空气凝固了。
洛依明看着苏雪薇笃定的眼神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。
他看着苏雪薇,看了很久。
最后仰起脸看她,轻声说:“是我又怎么样?你不是早就在心里认定了吗?我就和我爸一样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,一点也比不上你清清白白的陆乔燃!”
苏雪薇问: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他不是都答应你了,给你爸洗白了吗?依明,你从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因为陆乔燃不放过我!”洛依明突然拔高身影,眼圈瞬间红了,“因为他,你杀死了我爸爸。因为他,你不要我。因为他,你约了打胎手术,让我的孩子连出生都不配。”
苏雪薇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可你父亲杀了他全家。那些事都是我做的,你为什么不冲着我来呢?”
洛依明浑身颤抖起来。
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,哭着说:“是,我爸爸是坏人。可是他做哪些事的时候,我根本不知道!我真的因为他做的是正当贸易,他是我爸爸啊!我不相信他还能信谁?”
他抓住苏雪薇的衣袖,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。
“雪薇,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,你在我身边是为了任务,是为了给你心爱的陆乔燃报仇。可我做这一切,全都是为了你啊!”
他笑容凄然:“我爱你啊,甚至为了和你在一起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亲手把爸爸推进火坑。”
“我知道,如果不是当初那个意外,你不可能碰我。那一晚你意识不清,抱着我喊了一晚上的阿燃。我知道你把我当做他,却心甘情愿。”
他抬起眼看她:“雪薇,我只有你了。我爸爸死了,家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只有你和这个孩子,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。”
苏雪薇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的,眼底是浓浓的倦意。
她觉得自己真的很累了。
她听见自己问:“离婚协议你签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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