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协议书,是我在他又一次“值夜班”未归的周末上午,放在餐桌上的。
他下午回来时,我已经在客厅坐了许久,看着窗外日影西斜。
他进门,换鞋,然后看到了那份协议。
脚步停住。他拿起协议,快速翻看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最后变得有些苍白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抬头看我,眼神锐利,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如你所见,离婚。”我站起来,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,“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,继续下去没意义。你有你的生活,我也有我的打算。”
“你的打算?”他逼近一步,气息有些不稳,“苏蔓,你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因为”
“因为什么不重要。”我打断他,怕他说出那个女孩,怕我无法维持最后的体面,“顾承砚,签字吧。好聚好散。”
他死死地盯着我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,痛苦,愤怒,还有一丝慌乱?
“我不同意。”他把协议书扔回桌上,“苏蔓,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我避开他的目光,“我已经决定了。下周一,下午两点,民政局见。如果你不来,我会向法院起诉。”
说完,我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小行李箱,朝门口走去。
手腕被他一把抓住。力道很大,攥得我生疼。
“苏蔓!”他的声音压抑着风暴,“别闹!把话说清楚!”
“说什么?”我回头看他,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涌上来,但我努力不让它掉下来,“说我在医院看见你陪别的女孩做检查?说你身上总有别人的香水味?说我们结婚两年多,你从来没把我当妻子看待?顾承砚,我给过你机会的。”
他愣住了,抓住我的手力道松了松。
“那天在医院那是”他试图解释,眉头紧锁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我抽回手,抹了把眼睛,“真的。我现在只想离开。放过彼此吧。”
拉开门,外面走廊的风灌进来,吹得我发抖。我没有回头,一步一步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我仿佛听见屋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。
周末两天,我住在父母家,手机关了静音。偶尔打开,能看到他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短信。
从最初的质问“接电话!”,到后来的“我们谈谈”,再到最后一条,发送时间是周日深夜:
“苏蔓,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
我看着那条短信,看了很久,然后按熄了屏幕。
机会?我给过的。在我每一次尝试沟通却被回避的时候,在我怀孕后试探着问他是否愿意改变约定的时候,在我独自去医院做检查、独自决定孩子去留的时候。
现在,太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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