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庆院的书房内,平宁郡主看着管家呈上来的厚厚一叠拜帖,眉头微微蹙起。她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摩挲着茶盏,心中却在盘算着。
这齐国公府,虽是世袭罔替的国公府,看着风光无限,可内里的苦楚,只有她自已知道。齐大人身子骨向来硬朗,但这爵位,是长房袭的。虽说大房如今只有一个病秧子,一直缠绵病榻,眼看着是没几年活头了,可毕竟还在,并未绝嗣。
她平宁郡主就算心里再怎么盼着儿子好,也绝不能说出那种盼着大房早逝的话来,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,也是坏了阴德的。
既然大房一日不倒,爵位一日不到二房头上,那衡儿这一辈子,就只能靠自已。他如今虽是御前红人,可伴君如伴虎,若是没有自已的势力,在这朝堂上,终究是如履薄冰。
“这些人……”平宁郡主放下手中的茶盏,叹了口气,目光看向一旁正在看书的齐衡,“衡儿,你瞧瞧,这吏部的王大人,礼部的张侍郎,甚至连户部的几位,都递了帖子来。这几日,咱们府里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。”
齐衡放下手中的书卷,抬头看向母亲,神色平静:“母亲是觉得,这些人来得太频繁了?”
“不是频繁,是烫手。”平宁郡主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,“我在想,咱们该不该结交结交?你如今虽是圣眷正浓,可毕竟根基尚浅。若是能与这些世家大族的官员走动走动,结成一党,往后在朝堂上,也能有个照应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也知道,大房那边的情况……咱们这一房,终究是要为自已做打算的。若是不趁着现在的势头,积攒些人脉,将来若是有个风吹草动,咱们拿什么去应对?”
齐衡闻言,沉默了片刻。他自然明白母亲的担忧,也明白母亲的苦心。可他心中,却有着自已的坚持。
晚饭时分,齐国公府的正厅里,灯火通明。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将屋内烘得暖融融的。一张八仙桌上,摆满了精致的菜肴,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。
齐大人、平宁郡主、齐衡和明兰,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,气氛温馨而和睦。自从小孙子齐景明降生,这府里的气氛便愈发好了,连带着齐国公的气色,都红润了不少。
席间,平宁郡主终究还是没忍住,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。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齐衡碗里,轻声问道:“衡儿,白日里我跟你说的那些话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那些官员既然有心结交,咱们若是拒之门外,怕是会得罪人。若是……若是不趁着现在拉拢几个,将来你在朝堂上,可就是单打独斗了。”
齐衡放下筷子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,神色依旧温和,却透着一股坚定:“母亲,依儿子看,暂时还是不要了。”
平宁郡主眉头一挑,有些不解:“为何?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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