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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你要看得清（第1页）

明兰抿了抿唇，似是无意般抬眼，目光在齐衡脸上一扫而过，又迅速垂下，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：“只是这做人臣子的，最要紧的便是辨明方向，站稳脚跟。跟着明君走，为百姓谋福祉，才是正途。若是一味顾着往日情分，看不清眼前的局势，分不清谁才是真正为天下苍生着想的人，怕是要误了自已的前程，也误了旁人的性命。”

长柏看了明兰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这个妹妹，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。他颔首附和，语气愈发郑重，像是在阐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：“妹妹说得极是。这为官之道，首重忠君，次重民生。情义二字，固然可贵，是立身处世之本，可若是不分青红皂白，一味讲情义，便是愚忠愚孝。若是站错了队，跟错了人，便是满腔赤诚，也会沦为他人争权夺利的棋子，到头来，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，悔之晚矣。”

他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目光沉沉地落在齐衡身上，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：“元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，这是你的长处，待人真诚，心怀仁善，可这长处，却也可能是你的软肋。太后娘娘于您母亲有抚育之恩，这份情分，自然要记在心里，日后若是有机会，便要好好报答。可你也要看清，如今这朝堂之上，是谁在为天下苍生谋福祉，是谁在握着这乾坤正道，又是谁在领着百姓走向繁荣昌盛。”

齐衡沉默着，目光沉沉地看着书案上摊开的一份奏折，上面的“疏浚黄河”四个大字，用朱砂写就，红得刺眼，像是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心口发紧。

他想起太后在慈宁宫的哭诉，想起那些老臣在朝堂上的叫嚣，再想起近日街市上百姓的笑脸，想起他们谈论新政时眼中的光芒，想起皇上推行新政时的坚定眼神，想起皇上说的那句“朕宁负百官，不负百姓”的话，心头的迷雾，竟像是被一阵狂风吹散，一寸寸散了去，露出了清明的底色。

是啊，他怎么就忘了呢？太后口中的“祖制”，不过是束缚皇上手脚的枷锁；那些老臣口中的“民脂民膏”，不过是他们为了一已私利的借口。

皇上推行新政，疏浚黄河，减轻赋税，鼓励农桑，哪一桩哪一件，不是为了百姓？哪一桩哪一件，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？

而他，险些因为一时的情分，看不清这朝堂之上的是非曲直，险些站错了队，险些成了阻挠新政的帮凶，险些毁了自已，也毁了齐国公府。

齐衡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，冷汗浸湿了里衣。

明兰站在一旁，将齐衡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，悄悄松了口气。她知道，长柏哥哥的话，已经说到了齐衡的心坎里，他心中的那道坎，总算是迈过去了。

她没再多言，多说无益，点到即止，才是最妥当的做法。她对着长柏笑了笑，语气轻快了几分：“既然哥哥觉得合脚，那我日后再给你做几双换着穿。时辰不早了，我们还要去给祖母请安呢，就不多叨扰哥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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