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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（第1页）
对方沉默片刻，声音嘶哑：
“有桃花酥吗？”
我顿了顿，转头望去，果然是沈煜。
他瘦了太多，可以说是形销骨立，脸色青白，似乎透着股死气。
我沉默着将桃花酥递过去。
沈煜尝了一口，却咳出了血。
看着我讶异的眼神，他笑了笑：
“没什么，皇后歹毒，知道我会要她的命，提前服了血里带毒的药，血喷在我身上，我便也活不久了。”
“还好，总算死前，来得及见你一面。”
沈煜挥了挥手，门外便拉来一辆板车。
上面竟然是那株桃树。
他又让人将三个骨灰坛放在桌上，随后从怀中拿出那摞信。
“其实，我从没想毁了桃树，也没有扔了孩子的骨灰，就连这信，撕过之后我就后悔了，所以我更恼怒，为什么我这样爱你，你却对我只有利用，我只是，想气一气你。”
“可我却用错了方式，等后悔时，已经来不及了，来之前我想，只要信还在，我们就还能回去。”
“非欢，若我没有中毒，若我诚心跟你忏悔，咱们还能回去吗？”
我垂眸看向那摞信。
“沈煜，你能让这些缝隙消失吗？它们看起来是沾到了一起，可轻轻一扯，就会变成碎片。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
沈煜严重闪过落寞，又咳了几口血，惨然笑道。
“是啊，我不该问这么幼稚的问题的。”
“可是非欢，看在我快死了份儿上，你能不能告诉我，那几年的恩爱，你到底是真心，还是假意？”
闻言，我自嘲笑道。
“想不到如今，你还能问出这样的话。”
“我是为了母亲，才不得不接近你，可那份桃花酥，并不是皇后要我做的，是我知道你丧母，同为被迫离开母亲的人，我想这种时候，要是能吃上拥有母亲味道的东西，应该会宽慰些。”
“你偷懒被太傅惩罚，我扑上去替你挨戒尺。”
“你被皇上夸奖，我比自己抱了个金元宝还开心。”
“你梦魇高烧，我跪在佛堂前三天三夜，膝盖肿的不成样子，只为求你平安。”
“沈煜，我待你，问心无愧，若说我真的做错了什么，那也是不该在这场交易里，全身心地爱过你。”
话音落下，沈煜已经泪流满面。
他忏悔地跪在地上，向儿时惹我生气那般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。
可如今再说这些，又有什么用呢？
彼此的心意早已不再纯粹。
就像我知道沈煜会毁去洛家，除掉皇后。
也知道，那样他就再也别想稳坐他的太子。
沈煜没能走出我的铺子。
他的毒已侵蚀五脏六腑，医者都震惊于他是如何能从千里之外的京中坚持到这里的。
我用那株桃树火葬了他。
然后将他的骨灰，和孩子们的一起，尽数撒与大漠之中。
其实过去这十数年，我们何尝不都是别人的棋子。
只是沈煜的人生已经结束。
而我的，已经重新开始。
我这只属于大漠的硬，余生终于能自由地翱翔。
（完结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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