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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了。

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，死在了青川的那棵老槐树下。

走的时候，很安详。

温宁说，我脸上带着笑。

我的葬礼很简单，只有温宁一个人。

她把我葬在了我父母的旁边，墓碑上刻着——

【爱子

沈知书之墓】

没有生卒，没有墓志铭。

就像我来时一样，干干净净。

听说，苏清许在我死后，彻底疯了。

她遣散了盛华集团，将所有的财产都捐了出去，只身一人回到了青川。

她没有来我的葬礼，也没有来我的墓前。

她只是买下了我对面的那栋老房子，终日坐在窗前，看着我的院子，一看，就是一整天。

她不再说话，也不再见人，像一个活着的幽灵。

镇上的人都说，那个从大城市来的漂亮女人，疯了。

为了一个早逝的男人，疯了。

-

【温宁视角番外】

知书走后的第三年，我依然留在青川。

我接替了卫生院老院长的位置，每天给镇上的乡亲们看看病，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。

我时常会去后山看他。

他的墓前，总是干干净净，放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。

我知道是谁放的。

那个女人，依旧住在他的对面。

她像一尊望夫石，日复一日地，守着那座空无一人的院子。

我们从未说过话，只是偶尔在镇上擦肩而过。

她比三年前更瘦了，头发白了大半，那双曾经如宝石般的眼眸，如今只剩下死寂的灰。

有时候我会想，对于她来说，活着，或许比死亡更是一种折磨。

她亲手摧毁了她的挚爱，然后用余生，来凭吊那片废墟。

这或许，就是对她最残忍，也最公平的惩罚。

这天，我又去看知书。

在他的墓前，我看到了那个女人。

她跪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每一个字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那么专注地，一遍又一遍地擦着。
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斑驳地落在她身上。

我忽然想起知书临走前，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他说：“阿宁，如果有一天，你看到她，帮我告诉她”

“我不恨她了。”

“因为不她，所以不恨。”

我看着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，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打扰。

有些话，不必说出口。

有些惩罚，将伴随一生。

我转身，迎着夕阳，走下了山。

风吹过山岗，带来了槐花的香气。

我知道，知书他，终于自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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